春欲染

第64章 谢罪

去往大政宫的路上,灼染无心欣赏沿途那些晶莹生璨的雪景,只回忆着上次去望夷宫被那王敢泼脏水的情形。同时又在想,这一次又是谁要针对她?</p>

偏偏还要宣她去大政宫,是打算当着群臣的面让她声名狼藉吗?</p>

该不会李聿要将裴尽欢的死按在她头上吧?毕竟裴尽欢去尚衣局搞破坏是她激将所致,李聿为了安抚裴子霁,让裴子霁心里好受些,拿她问罪也不是没可能。</p>

虽说刚得了李聿的恩赐,可帝王向来都是反复无常的,上一刻将她捧上天,下一刻说不定就要将她踩进泥底深狱。</p>

李聿的无常,她早有领教。</p>

“司徒大人别多虑,圣上不会为难你的。”走在前头的夏仕白等着缓步而行的灼染,温声的安慰着。</p>

灼染问夏仕白:“常侍大人可知圣上为何召我去大政宫?”</p>

夏仕白嘴角的温和笑意微微僵住,亦是颇为费解,摇着头道:“咱家也不知,大抵跟裴充容的死有关。”</p>

皇帝城府极深,让人捉摸不定,他虽是近侍,也未必知晓,正如这次宣召司徒氏,他更是不得而知。</p>

夏仕白瞧着灼染神色间划过的一抹失落,又安慰道:“司徒大人将殿下照顾的无微不至,且又是有功之人,圣上可都是看在眼里呢。”</p>

灼染颔首,心中似乎不那么惴惴了,与夏仕白并肩,步伐亦轻快些许。</p>

大政宫恢宏壮阔,气势磅礴,透着君临天下的厚重感,那苍龙盘于汉白玉流云纹华表石柱上,似在仰天吼哮。</p>

宫内集齐了三公九卿,文臣武将,他们自成两排,皆微弓着身姿,安静无声的保持揖礼姿态。</p>

两排之间,跪着廷尉裴子霁和几个内监。</p>

再上方,便是身为九五之尊的皇帝李聿,那股强劲的威慑力便是由他周身散发而来。</p>

灼染走近,下跪叩首。</p>

李聿看着她,语气平和的叫她平身。</p>

灼染起身,垂首立于一旁,眼观鼻鼻观心,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。</p>

只听裴子霁愤慨的道:“是微臣之过,微臣对亡妹裴氏疏于管教,以至于她做了这么多暗室欺心,鸡鸣狗盗之事!微臣有罪!”</p>

就在灼染没来之前,他将“彻查”的结果一一列出。</p>

裴尽欢以下犯上,恶意毁坏圣上元日祭祀冠服;</p>

裴尽欢暗中收买庶民到处散播灼染为东洲人;</p>

裴尽欢偷走了夷夫人的衣物,并当做贺礼送给司徒灼染,事后收买思夷宫太监,反将偷衣之事按在灼染身上,以致灼染惹怒龙颜,受禁足之罚。</p>

其实大部分都有裴子霁参与其中,宫里有裴子霁安插的耳目,这些耳目皆为他做事,一直代替他暗助裴尽欢。</p>

可裴子霁在“彻查”时,却发现他的耳目皆被圣上了如指掌,而且圣上早已经知晓妹妹裴尽欢干的一切事!</p>

圣上让他二选一,他只能放弃妹妹,来以大义灭亲的方式一一列举出她的罪状,只为保住裴家和他的前途,更何况,就算妹妹活下来也不会受宠了。她犯了谋大逆之罪,圣上怎可能再亲近她?所以,与其苟活,倒不如劝她一死了之。</p>

如此一来,既向皇帝表了忠心,又保住了裴家。待她死后,他再想法子往皇帝身边塞人。</p>

最好机灵些的,矜持些的,万不能像妹妹这样冲动无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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