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人消失之后

第1473章 大凶之兆1470

劳有光匆匆离场,去调配药剂了。 贺灵川暗暗点头,劳有光的做法有节有序,堪称是教科书式的灭火大法——灭君王的怒火。</p>

老树暴逝,爻王怒气勃发,这时候不接受任何噩耗。</p>

这时候直说“救不了”,爻王说不定一怒之下斩了他的脑袋,前车之鉴就是方才那个倒霉的玉泉监。</p>

劳有光的应对之法,说穿了无非是“拖”字一诀。</p>

拖过一天是一天,拖到爻王冷静下来,拖到他最后不得不接受事实,劳有光和手下们也就安全了。</p>

贺灵川也听说过“玉泉膏”,这味膏方中的君药可是帝流浆!</p>

即便是现在,一滴帝流浆制成的百善丸也能卖到几百两银子,这还是仰善群岛提供的优惠价。而且要治疗这么大一棵梨树,那用量肯定不能小了。</p>

爻王对它的重视,超出了对一棵树的喜爱。</p>

贺灵川想起前一次进御书房,爻王曾经说过,这棵树是前任国君亲手种下,说是能够庇护后代子孙。</p>

如今这棵树突传噩耗,还是在爻王的寿典上、在百官面前,莫非这是——</p>

贺灵川猜想,在场的每个人脑海里都盘旋这四个字:</p>

大凶之兆!</p>

爻王转过身来,老宫人自动凑近。</p>

“近一个月进过玉泉宫的人,都有谁?”爻王冷冷道:“查!一个也不许疏漏!”</p>

劳有光说,梨树的异变可能是近一个月内出现。</p>

那么这一个月内进入玉泉宫的人,就都有害树的嫌疑!</p>

爻王目光扫过群臣,好像在仔细打量每一个人。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都是惴惴不安。</p>

最后爻王道:“寿典就到这里了。你们来给我做寿,我很高兴。现在……都退下吧。”</p>

再迟钝的人,也听出他的极力压抑和克制。</p>

外使和臣子们如释重负,但不敢表现出来,只是行礼之后恭恭敬敬退下。</p>

老梨树出意外后,就连一向表现得浑不吝的罗甸左宗长渠如海,都缄默不语。</p>

他又不傻,这种时候最好一声不吭。</p>

众人都恨不得脚底抹油,但还要镇定而有序地离开玉音宫。</p>

贺灵川离开前回头一眼,见爻王站在树下,稍显佝偻的身形居然和光秃秃的老树出奇地搭调。明明是他的寿典,地面上又有繁花黄叶铺道,美不胜收,贺灵川却从他身上感受到迟暮和寂凉。</p>

像一头负伤的老狼。</p>

老梨树的衰变,给了他当头一棒。</p>

他的眼神,却变得又阴又狠。</p>

……</p>

直到走出王宫,众人才长舒一口气,仿佛头顶有一片压抑的乌云暂时退散。</p>

在宫里,谁也不敢议论这事,就怕被人拿住话柄。</p>

直到坐上马车,范霜才瘫到座位上。本来站了两个时辰就已经很累,方才还要如履薄冰,惟恐雷霆之怒扫到自己头上。</p>

他咕嘟咕嘟灌了两大口温水,才喃喃道:“那到底是怎么回事?有人对老树动了手脚么?”</p>

贺灵川不吭声。</p>

这个问题,他还没走出王宫时,摄魂镜就问过他了。</p>

他也没有答案。</p>

但他莫名想起几天前进玉泉宫,老梨树送给他一片描金边的粉花。</p>

问道树也罢,老梨树也罢,好像都喜欢给他送花送叶。</p>

但严格来说,那朵粉花是送给神骨项链的罢?</p>

贺灵川还记得自己从树下过,感受到的那种无奈和不甘。</p>

为什么不甘呢?爻王对它的照顾无微不至,甚至给它指派专门的看守和树医。它有什么不满意的呢?</p>

他还有一个古怪的想法。</p>

该不会、莫不是,老树的突然枯萎与给他的粉花有关吧?</p>

但那已经是好些天前的事了。说起来,老树被人所害才是更合乎情理的解释吧?</p>

范霜也在问他:“贺兄,你说会不会是……?”</p>

他往东一指。</p>

幽湖小筑在城东郊。</p>

贺灵川瞄他一眼:“你说谁?”</p>

“会不会是青……”</p>

贺灵川立刻嘘了他一声:“不要妄自揣度,小心祸从口出。”</p>

这两句话说得阴森森地,范霜打了个寒噤。</p>

“天水城接下去要动荡了,范兄明哲保身,切记谨言慎行。”有些话,别人可以说,高官权贵们可以说,但范霜就不可以。</p>

他这点儿根基,这点儿身骨,经不起一阵惊涛骇浪。</p>

范霜连连挠头:“明白了,明白了!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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