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下楼的时候,渊明已经在楼下等了有一会了。 他坐在花坛边上打电话,脸色不太好。 镜流走近了些,听到他的声音。 “什么事情都需要我说的明明白白的吗?你们怎么吃饭喝水用不用我去教?” “……我以为你跟了我哥这么久,什么时候该做什么,什么时候不该做什么应该最清楚。” “我不需要道歉,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处理干净。”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,镜流只看见渊明的嘴角勾起了一点。 “刘叔……你妹妹现在工作的挺开心的。” “我什么都知道,但是我觉得你能处理好。” “我要结果,只要结果。” 渊明说完,挂断了电话。 注意到旁边有人,他转过头,对着镜流露出一抹笑容:“抱歉,等很久了?” 镜流有些无奈:“这话该我说才对吧?” “哈哈。” 渊明打了个哈欠:“走吧,咱们去吃饭。” 他站起身,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。 食堂距离宿舍楼其实并不算远。 他们平时都在一食堂吃饭。 镜流看了渊明一眼。 渊明面色如常,似乎刚才生气的不是他一样。 “有什么事情就直接问,别老是偷看。” 镜流还没收回目光,就和渊明的视线对撞。 她轻咳两声,有些尴尬:“没……就是刚才看你心情不太好。” “没什么。” 渊明摇了摇头:“下面人想着福泽家人,结果没弄明白而已。” 他轻笑一声:“所以有的时候,就算想给自家人提供便利,也得保证提供便利的那个人有真才实干才行。” 镜流认同的点点头。 她现在差不多也弄明白了。 渊明的家里差不多就相当于番柿小说的……老板?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那么关心番柿小说的事情。 “马上也要考试了吧?” 渊明眨了眨眼:“还有……两天就考试了。” 考试考两天,考完就放假。 当然,按照学校安排,正式放假是在考完试之后的第三天。 但是考完试之后就没有任何事情可做了,课程和考试都结束了,学生们就会陆陆续续的回家。 昨天是七月五号,七月十号考完试。 嗯……也差不多。 渊明点了点头。 “那个……昨天那个吉他,谢谢你。” “啊?” 渊明一愣,随后笑了笑:“说谢谢就太客气了镜流同志。” “我也觉得,但这是最基本的礼貌嘛。” 镜流轻咳两声:“你想吃什么?” “麻辣拌,我要夹五十块钱的。” “你要是能吃完的话就去吧。” “算了吧……” 渊明嘴角一抽:“累死我也吃不了。” 五十块钱的麻辣拌,那个大碗都要冒尖的程度。 那就不是吃饭了。 是去和麻辣拌打仗。 渊明最终也只夹了二十块钱的。 那边刚算出价钱,镜流就结完账了。 “我不跟你抢,那么着急做什么?” 渊明挑了挑眉。 镜流笑笑:“怕你反悔。” “反悔个鬼啊……” 渊明耸了耸肩:“我还是第一次被除了我妈以外的女生请吃饭,我可得好好珍惜这一次机会。” “可是你就夹了二十块钱的。” “二十块钱已经很多啦,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吃完这么多。” 镜流点了点头:“我觉得你能吃完,相信自己。” “过度信任别人可不好。” 渊明坐在镜流对面:“你买了什么?” “冒菜。” 镜流转头看了看:“新开的,想尝尝。” “冒菜啊……嘿,我都不知道有这家店。” 渊明撑着脸:“早知道我也尝尝了。” “行啊。” 镜流耸耸肩:“一会给你夹点不就完了。” “……” 渊明突然很想把对面这丫头的脑壳掀开,看看她的脑袋里都想了些什么。 “你没有男女有别的概念吗?” 渊明嘴角抽了抽。 “啊?” 镜流愣了一瞬:“这有什么男女有别的?” “我从你的碗里夹你吃的菜。” 渊明抱着胳膊,向后靠了靠:“我都不如自己去买点了。” “应星他们偶尔也这么干啊,又不用一样的餐具。” 镜流耸了耸肩,满脸不在意。 他们之间谁想吃,说一声就伸筷子去夹了,也没人觉得怎么样。 “麻烦您以后在意一下哈。” 渊明有些无奈。 他没有再说下去。 他也没什么身份去参与别人的事情。 虽然他本人不太认同就是了。 “啊……你别误会,有女朋友的话我们会避嫌的。” 镜流抬手让他别乱想。 “这个我绝对相信。” 渊明笑了笑。 他们之间的观念不一样。 这几个人,从小一起长大,一起吃一起睡,父母都认识,连年都在一起过。 而他从小到大交朋友都秉持着人情和利益理论。 谁家的儿子,合作伙伴的儿子,亲戚的儿子。 笼络,来往,应酬,帮对方一个对自己来说无伤大雅,于对方来说却算是意义重大的忙。 多来往来往,帮助帮助。 小孩子哪有那么多心机。 他只需要表现的让大家都顺心,回去之后,对方父母对于他们合作的印象也会加固润化。 张口闭口两句轻飘飘的“兄弟”就能笼络的人际关系在他这里过了好些年了。 对于所有朋友都保持着严格的边界感,甚至连对方的家里他都不怎么去。 这就是渊明的交友法则。 和对面这姑娘不一样。 渊明撑着脸。 不过也是因为他们不一样,所以自己才把他们带到家里去玩。 “你们这样的关系,挺好的。” 渊明笑了笑:“实话。” “我也觉得挺好的。” 镜流撑着脸:“就是有的时候有点小矛盾。” “有矛盾很正常,毕竟大家都是人,都有自己的思想……嗯……用现在的话来说叫——独立的个体。” 渊明点点头:“但是你们能说开的……我倒是挺想知道的,你们之间都会因为什么发生矛盾?” “也就是一点小事。” 镜流摇了摇头:“比如小时候应星他们总是喜欢和我们两个女孩闹,但是那个时候男生力气大,他们也掌握不好力道,有不少次都把我和白珩闹生气了……但是后来也就好了,毕竟我们两个也没拒绝和他们玩。” 镜流的准则。 不触碰底线的前提下,她也参与了和对方的玩闹,那就没有什么资格因为玩笑而和对方生气。 当时生气是因为那几个男生确实太没分寸。 年纪小,喜欢和漂亮女孩闹也正常。 当时地上就有那么个大泥坑。 镜流和白珩直接被推进去了。 不过那几个小男生也不是故意的。 当时应星和景元都吓傻了,甚至忘了过来把她们扶起来。 然后镜流和白珩站起来,一人抓着应星一个胳膊把他整个扔进泥坑里。 然后再把景元扔进去。 嗯——就这么好了,这就是后来的故事。 四个人满身大泥,笑的没心没肺。 不过后来也是被家长好一顿训斥。 应星爹妈和应星的性子都差不多,一边忍着笑,一边摁着自家小子的脖领子道歉。 “后来真的也就是没什么矛盾了,就是偶尔闹一闹。” 镜流耸肩:“至少我们相安无事的过到了现在,是挺平淡的。” “我觉得挺有意思的。” 渊明笑了笑:“从小到大我还没被人摁进泥坑里过呢。” “……那你要不要试试?” 镜流咬了咬牙。 “小时候我或许会想试试,但是现在还是算了吧。” 渊明笑着:“这衣服洗起来挺麻烦的。” “……说实话,我觉得你的脾气一直挺好的来着。” 镜流又想到当时打电话的时候,渊明的脸上几乎要滴出墨的脸色。 “你还在想那个事啊……” 渊明眨了眨眼:“怎么说呢,我脾气确实挺好的,但是工作是工作,生活是生活,他比我大,所以我该叫他叔,把家人拉进来也可以,那是他应得的,而且一家人都在我们这工作,我也放心的很,因为刘叔是老人了,我不会开除他的家人,但是人要认清自己是怎么走过来的,到底是因为家人的关系,还是因为自己是真的有什么真才实学。” “很可惜,他的妹妹认不清这一点,她觉得自己很有才干。” 渊明眯眼笑着:“我也没做什么啊,我只是小小的敲打了一下,顺带着把难题扔给刘叔。” 一个企业里的亲戚,不能让他们关系太好,甚至某些时候还要让他们存在难以逾越的矛盾。 对于老板来说,这样的矛盾只需要不爆发就好了。 “哦……没太听懂。” 镜流眨了眨眼:“你接触这些的时间比我们都早。” “正常,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女儿,我也舍不得让你过早接触这些。” 渊明笑了笑:“我得捧在手里怕摔了,含在嘴里怕化了。” “哪有那么夸张……” “是真的。” 渊明撑着脸:“你以后想做什么呢?” “……我想做游戏。” “做游戏?” 渊明挑眉。 “对。” 镜流点了点头:“一款真正好的游戏。” “不是……为什么?” 渊明挑眉:“我记得你连游戏都不玩。” “因为现在的手机游戏没有任何一款能吸引我,而电脑游戏我没时间玩。” 镜流摇了摇头。 “嗯……那会很难。” “干什么都难。” “不不……游戏圈和那些东西是不一样的难。” 渊明竖起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