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套民房是瓦房，前面是客厅和两个卧室，中间是个院子，后面是厨房，虽然条件简陋，房屋老旧，但很干净，院子里还栽种着很多花草。</p>
家里就孔晓东一个人。李恨水依稀记得，孔晓东多年前就与老婆离婚了，有一个女儿。</p>
“恨水，你爸爸出事后，我一次都没有看望他，也没有帮他什么，想来真有愧啊！以前，我和他是好朋友，但他出事后，我却明哲保身，不够朋友。但是，我也有苦衷啊！”</p>
孔晓东起身，回到自己卧室，找出了一把匕首及一张纸条。</p>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：不要多管闲事，否则我就动你的女儿。</p>
孔晓东说：“恨水，你爸爸刚被抓时，一天晚上，我家房门砰砰砰响，我打开门，没看到人，却看到一把匕首插在木门的纸条上。这张纸条警告意味很强烈，就是让我不要多管你爸爸的事。食品公司都知道，我是硬骨头。我死都不怕，但我害怕女儿受到哪怕是一点点伤害，女儿是我的软肋啊！”</p>
李恨水说：“孔叔叔，这匕首及纸条大概率是孟大虎指使人干的，目的就是吓唬你。毕竟，你当时是财务部长，很多事情你是知情的。”</p>
孔晓东说：“不是孟大虎干的，又是谁呢？孟大虎有个弟弟叫孟小豹，是个混混，坏事没少看，但由于有哥哥姐姐罩着，仍然逍遥法外。我猜测，这事是孟大虎指使弟弟干的。”</p>
李恨水不由得想起孟大虎的妹妹孟依然，心中五味杂陈。</p>
李恨水问：“孔叔叔，您的女儿是读书还是工作了呢？”</p>
孔晓东说：“她读的是医科大学护理专业，今年毕业，现在江州一家民营医院从事护理工作。民营医院不仅累，收入也低，但公立医院不好进啊，都要找关系，我哪能找到什么关系？”</p>
李恨水说：“孔叔叔，公立医院是事业编，凡进必考，虽然面试可能有猫腻，但笔试基本上是公平的。不过，据我了解，公立医院还有一种医院内部招聘职工，没有正式编制，但又不是临时工，是医院自己招考的，待遇虽然比不上在编人员，但比临时工强得多，也比在民营医院上班强。我建议，你女儿先考这个，然后再考编。医院内部招聘，医院内部说了算，笔试面试可操作性很强。如果你女儿有这方面的兴趣，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。”</p>
孔晓东欣喜地说：“恨水，这种院聘职工我也听说过，但更要凭关系，你有认识的人吗？”</p>
李恨水点头道：“云川市医院有个副院长我认识，是我师母的同班同学，她们关系不错，我和这位副院长吃过几次饭，还算熟悉吧。”</p>
李恨水心中却想，我和宋晓萱何止是熟悉？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熟悉。</p>
李恨水当着孔晓东的面拨通了宋晓萱的电话，没等对方说话，就以“宋院长”称呼开始。</p>
李恨水相信宋晓萱冰雪聪明，不会再说暧昧的话。</p>
果然，宋晓萱说：“李经理，有什么指示？”</p>
李恨水笑道：“宋院长，我哪敢指示你？是这么回事，我爸爸朋友的女儿，读的是大学护理专业……”</p>
李恨水介绍了孔晓东女儿的情况，并谈了想法。</p>
宋晓萱说：“李经理，你这个电话打得很及时，我们院里即将招聘一批护士，可以让你爸爸朋友的女儿报考。”</p>
李恨水问：“宋院长，院聘考试有猫腻吗？”</p>
宋晓萱说：“怎么说呢？既然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，我肯定会帮忙的。让她先报名，其他事不要急。”</p>
李恨水假装客气说：“那就多谢宋院长了。”</p>
挂断电话，李恨水对孔晓东说：“孔叔叔，电话你也听到了，宋院长会帮忙的，问题应该不大。”</p>
孔晓东感激涕零：“恨水，太谢谢你了。对了，如果需要花钱，尽管说，为了女儿有个好工作，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帮她！”</p>
李恨水摆摆手：“孔叔叔，事成之后再说。我和宋院长熟，她这个人很清廉，也很热心。”</p>
李恨水的手机信息铃声响了，是宋晓萱发的：恨水，我是副院长，可以保证一个名额。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</p>
李恨水躲在一边，发了条暧昧消息：下次我多出力，好好犒赏你。</p>
宋晓萱随后发过来一个用锤子砸的表情。</p>
孔晓东最担心的是女儿的安全，李恨水安慰道：“孔叔叔，现在是法治社会，任何人都不敢为所欲为。孟大虎也就是吓吓你而已。再说了，在市医院上班很安全，只要提高警惕，不会有事的。”</p>
孔晓东点头道：“我现在就可以办理提前退休手续，一旦女儿去云川市医院工作，我就退休，当女儿保镖。别看我老胳膊老腿的，谁要欺负我女儿，我就和他拼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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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恨水哈哈大笑起来。</p>
孔晓东将房门关上，拉着李恨水到了里屋，轻声说：“恨水，你爸爸是被人陷害的，幕后主使者就是孟大虎。孟大虎想借此将你爸爸赶走，又趁机在公司狠狠捞了一把，可谓一箭双雕。我利用职务之便，收藏了很多证据材料，有记账凭证、有原始会计报表等，虽然基本上都是复印件，但也是强有力证据，关键时刻可以派上用场。”</p>
孔晓东将这些证据材料藏在屋顶的夹层里，厚厚一大包。</p>
他郑重地将这些证据材料交给李恨水：“恨水，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。想到你爸爸至今仍在狱中，我是既难过又愧疚。我真的很自私啊，明明可以帮助你爸爸，却一直躲在暗处，不敢出头。”</p>
李恨水说：“孔叔叔，别这么说，你收藏这么多证据材料已经帮我大忙了。我理解你的难处。可怜天下父母心，做父母的谁不希望子女平平安安呢？对了，黄春霞住在哪里？”</p>
孔晓东一愣：“你找她？”</p>
李恨水说：“是的，她是主办会计，应该知道不少账务上的事。”</p>
孔晓东说：“她不仅知道，而且假账是她做的。但她会说出真相？她性格很怪癖的。不过，她心地不坏，之所以和孟大虎同流合污，的确是穷怕了。她单身一人抚养儿子，难啊！”</p>
李恨水说：“是啊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。如果黄春霞能够站出来做证人，再有你的证据材料，我相信案子就会真相大白，我爸爸的冤屈就可以洗清。”</p>
孔晓东说：“恨水，如果你想去黄春霞那里碰碰运气，我可以帮你指路，但我不打算劝她，我太了解她的性格了，她不会听我的。”</p>
李恨水说：“行，我们也只是碰碰运气而已，不抱太大希望。”</p>
黄春霞家的居住条件比孔晓东家更差，房屋低矮、逼仄。</p>
李恨水敲了半天门，屋里才出来一个面色蜡黄、无精打采的中年妇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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