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玄纯?” 在场的一众白雪寺僧人,简直惊心骇目。 其中几位高僧打量着玄纯,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 眼前的,还是白雪寺最至纯的小师叔吗? 身上完全没有一丝柔和的佛性,黑光笼罩着反而如同堕入黑暗的魔王。 “阿弥陀佛!” 须经痛心疾首。 白雪寺百余年的隐藏十多年的培养,全部付诸东流。 玄纯灭佛迹,魔王暗夜生。 而看到玄纯怀中涂山丫丫的尸体,他也已经明白了怎么回事,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神僧玄都。 因果是个轮回,追究还是躲不掉。 “魔母之子,原来没有死!”满身杀意的玄都,也万分诧异的盯着黑化的玄纯。 对于玄纯的变化,完全的始料未及。 但始料未及之余,他却是明白了让他痛不欲生的真相。 “住持,你欺瞒的我好苦啊!”玄都脸上的杀气,狰狞成极致的痛苦之色。 一百多年前,家人被杀雪村被屠。 被白雪寺救后才知道,火狐窟的狐妖和一位自称魔母的阴邪炼药师合谋,杀人以夺阴气炼丹,这才屠杀雪村。 而那位魔母不知利用什么手段,诞下一名天生先天魔魂的婴儿。 只要魔婴长大觉醒先天魔魂,再服下魔母炼制的丹药,将成就恐怖的魔王之体。 当初白雪寺住持在雪村救下了他,然后亲自带领白雪寺的僧人攻打火狐窟,最终打败狐妖杀了魔母。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,魔婴在战斗中被斩杀。 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,白雪寺并未杀魔婴,玄纯就是魔婴。 “告诉我,玄纯是不是当年的魔婴?”玄都咆哮着质问道。 这一声咆哮,声音很大。 几乎所有人都听到,包括白雪寺的僧众和信众。 所有人的脸上,皆是充满了难以置信。 “阿弥陀佛!” 三位长老神色凝重,轻念佛语。 整个白雪寺知道真相的,除了住持须经只有他们三人。 没想到过了一百多年,这件事还是被翻了出来。 “哼!” 涂山菲菲冷哼一声看热闹。 当初圆空攻打火狐窟时,她还是个小妖。 上一任妖尊涂山丽丽,重伤掩护一众小妖逃离,并将那一枚魔丹托付给她。 百年后她重振火狐窟,为了报仇时常埋伏偷袭白雪寺的僧人。 有一次手下抓回来几个和尚,其中就有玄纯。 原本要杀掉玄纯,但妖主涂山美洞以特殊之法察觉到了玄纯身体里的先天魔魂,这才发现玄纯魔婴的身份。 为了报复并覆灭白雪寺,她和几位妖主商议之后,故意放归玄纯并暗派涂山丫丫接近玄纯。 以求时机唤醒玄纯的先天魔魂,然后利用魔婴毁灭白雪寺。 虽然计划稍微有些偏差,但阴差阳错的还是达成今日覆灭白雪寺之势。 “玄都!”须经深深的一声叹息,“你说的没错,玄纯就是当年的魔婴!” 僧众一片愕然。 玄都更是痛苦的仰起了头。 “白雪寺的僧人只会杀妖不会杀人,魔婴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,师父圆空怎忍心杀之?” 冷风中,须经白须飘动。 空洞的眼神,回忆着当年的事。 “当初师父悄悄将魔婴带回,完全不忍杀之,只愿以佛之慈悲度化魔婴!” “于是师父使封印之法将孩子封存在冰印之中,并封印了魔婴的先天魔魂,然后日日夜夜诵经以求度化!” “冰印中的魔婴时间定格不会生长,师父之所以这么做,只求时光的流逝可以让人们忘记魔婴!” “直到一百年后,师父坐化之际这才解开魔婴封印,赐其法号玄纯收为白雪寺僧人!” “你和玄纯也算是同时入寺故而都是玄字辈僧人,那时你五岁玄纯刚刚满月不久,你们都是无辜的孩子!” 玄都听的愈发痛苦。 一直不明白,为何一个刚入寺的婴孩,法号能排到玄字辈。 现在总算知道真相,但真相着实讽刺。 更讽刺的是,雪村被杀实则是由魔婴引起,而一直以来想要复仇的他却收了魔婴做徒弟。 须经意味深长的望向玄都,“之所以让玄纯拜你为师,就是想用这一份来之不易的师徒之缘,化解不该由你们承受的那一段恩怨!” “师徒?恩怨?”玄都仰头大笑。 虽是笑,却万分悲苦。 一直视玄纯为传承倾心相待,却不曾想玄纯就是他心中恨的源泉。 造化弄人,莫过如此。 “我是魔婴!”抱着涂山丫丫尸体的玄纯,听到玄都和须经的对话,也陷入恍惚之中。 “玄纯!”三长老须善最为和善,一声痛心的呼喊,悲伤的流下眼泪来,“一步歧途路,永堕黑暗渊!我们从未将你当成魔婴,你是白雪寺的僧人也是我们的家人啊,快回来吧,切不可自堕魔道!” “师叔,回来吧!”寺院内的僧人们,声音悲戚的齐声呼喊。 玄纯不是魔婴! 那是他们心中最单纯的小师叔,是白雪寺最具佛性的佛陀,也是他们彼此扶持关怀的亲人。 声声呼唤,只希望唤回原来的小师叔。 “回不来了!”玄纯总算开口,声音却极其冷漠,“自从丫丫被金色佛光洞穿的那一刻,就再没有玄纯!” 他墨目抬起,只有狠绝,“现在的我,叫灭佛魔僧!” 脚下黑莲增长,盛开更盛。 玄纯气质更加阴郁,眼中杀气迸发,“什么是佛?佛的慈悲在哪里?” “以前的恩恩怨怨,我不管!” “我只问你们,丫丫单纯善良从未伤人害人,你们为什么要杀死她?” 玄纯歇斯底里的咆哮起来,面容狰狞如魔王。 随即那双墨色瞳孔的眼睛,憎恨的望向神僧玄都,“神僧,你说话,为什么要杀丫丫?” “为什么?”玄都怒火爆发,反问道:“那你先告诉我,当年火狐窟的狐妖为什么杀了我的父母和阿妹,又为什么杀光了雪村的村民?” “我的父母和阿妹,还有雪村的村民,他们也从未伤人害人,那些狐妖为什么要杀害他们?” 玄都的面容也狰狞起来,大吼道:“你给说啊!狐妖为什么要杀害他们?” 玄纯呼吸粗重,却冷面无言。 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玄都大手一挥,魂力激荡,“我告诉你,就凭她是狐妖,就必须死!” “不单单是那只狐妖,今日在场的狐妖全都得死!” 玄都浑身金光闪耀,懒得再多言,只想立刻杀光对面的所有狐妖。 “那好,你报你的仇,我报我的仇!”玄纯将涂山丫丫的尸体收入魂戒,捏住飘在身旁的魔丹吞下。 “今日以入魔作为代价,只为杀了你替丫丫报仇!” 丹药入口,药力融身。 瞬间,一股可怕的阴鸷之气,从玄纯的身体里呼呼的往外冲